蔡英文为什幺要立法院强行通过同婚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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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8-02科技要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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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十年浩劫过来,国家也不支持恢复,也没反对,基本是默认」


「十年浩劫过来,国家也不支持恢复,也没反对,基本是默认」

倪金城领着我沿着一条小街,拐进一条连汽车都开不进来的狭窄胡同里。他推开我们右手边的第二扇门,三条小狗冲过来,边摇尾巴边对着我们吠叫。他从第一个房间门口走过,他的妻子和另外三个女人正围着一张暗色紫檀木牌桌上打麻将。她们抬头看向我们这边,出声打招呼,端上茶和葵瓜子,我连忙挥手表示感谢。倪金城轻手轻脚地打开了一扇玻璃门,我们就进到后面那个房间,他的父亲坐在房里一张沉重的木质雕刻座椅上等候我们——这张座椅正是这位北京宗教界大老的宝座。

倪老剃了个光头,脸上一道浓黑的八字眉,看上去永远是谦逊的模样。他爱和人讲捉蟋蟀、蒐集葫芦和养狗经。几个月前我来拜访他的时候,我们从书法开始谈,一直到他年轻时候就投身的工程建设事业,一连聊了好几个小时。上回倪老告诉我,他得了癌症,不过他坚信自己一定会康复。不过,这一次,我可以看出病痛正在压垮他的身体。他的双手紧紧攥住座椅的扶手,彷彿挣扎着要挺直身体。他的头静静的垂着,我走到他跟前,他却一动也不动。他费了好一番工夫,才睁开眼睛,比了一个手势,要我在他旁边坐下。然后,他鼓足全身的力气,开始发号施令,对我说道:

「你想写书,首先得把事实搞清楚。要不你写出东西来,别像北京电视台,胡说。别误人子弟,知道吗?」

我回想过去自己几次到妙峰山,电视台通常拍摄的是有趣的喜庆活动,报导的是传统中国文化里的每件事物是如何的美好。电视台很少呈现人们敬拜神明的画面,而且避免提及这是一场大型的宗教庙会活动,看起来就像是在报导一座主题公园的全新开幕。于是我点了点头。

「我身子骨不行了,也不知道能不能什幺都给你讲清楚。我跟你讲,把你引导错了,你要再写出东西来,不更把别人也带错了吗?然后离真相越来越远。」

「庙会的东西,你要记住了,本身的性质和别的不一样。你写书的时候,得分是什幺样的庙会。想要去庙会看看民间花会,得知道都有什幺会。妙峰山的庙允许你走花会,有的庙就不允许你走花会。所以我们的就去那。」

倪金城弯下身子,在我耳边轻声提醒道,他家办的茶会是怎幺创立的。那是在一九九三年,当时倪老病了,被诊断罹患肾癌,必须立刻动手术。他立下誓愿,如果他能度过这一关,就要去妙峰山答谢碧霞元君。祂在老家时就已经庇护过倪家,倪老相信这次神明也会帮助他。回到家里,倪金城便焚香祝祷。

手术相当成功,倪老顺利恢复健康。隔年春天,他便上妙峰山去还愿。虽然倪家从前就住在碧霞元君的道观附近,却从来没有上妙峰山的庙会进香过。日本人侵华的时候,倪老才八岁;共产党得天下时,他也只有二十岁。在这些动荡不安的年代里,前来进香朝圣的人潮萎缩到只剩下涓滴细流,因为人们不但有安全方面的顾虑,而且通常还因为太过贫困,以至于无法负担一路到妙峰山上朝拜的费用。毛泽东掌权之后,他的狂热追随者将妙峰山的主庙摧毁。不过到了一九九○年代中期,主庙已经重建,庙会进香活动也恢复举行。

在还愿下山的途中,倪老告诉大儿子金城,自己有个想法。他想要办一个茶会,向上山进香的信徒奉茶。从字面意思来看,这类茶会是多余之举;时至今日,上山进香朝拜通常只需一天时间,没有人需要免费的茶水或食物。但是茶会仍然存在,因为兴办茶会背后的想法,远比它实际的功能来得重要。茶会象徵信仰的虔诚——一群有真挚信仰的人聚集起来,奉献上万块钱和好几个星期的时间,就为了办好一个奉茶水的茶会。

倪金城听了,停下脚步一会儿来思考。办这样一件事可能会花去大笔的金钱。他们需要一座小庙坛,里面供奉精美的神像和一座祭坛。在小庙的前面,还需要摆放一套昂贵的陶瓷茶壶与茶杯,表示这里提供茶水。当然,他们还需要大量的茶,而且不能是廉价茶,要能够展现对碧霞元君的虔敬才行。然后,他们还需要照顾摊位的志工干部,好让进香的信徒随时都能取用茶水。这些準备可得要花上几万元人民币,特别是对那个时候的劳动阶级人民来说,那可是一大笔钱。不过倪金城当时已经在私营企业工作,而且开始在建设业界获利。他还知道,自己可以仰仗家人和朋友的协助。于是他看着父亲,点头表示同意。在一九九五年那次的庙会上,他们以自己原来的积蓄,加上朋友、同事的捐献,开始在妙峰山上为信徒提供茶水和包子。

现在我望向倪老,并且点了点头:我知道这段故事,而且我还知道,正因为是妙峰山,他才办了这个奉茶的茶会。

「您二十年前就好了,这次奇蹟也许可以再来一次?」我大胆的探问道。

他摇了摇头:现在不是说空话的时候。他自知来日无多,而他想要将自己觉得重要的事物流传下来,让后人明白。他的声音直到去年夏天时都还强健清朗,可是现在却沙哑得很。他费力的憋足张嘴说话的力气。

「你得看你要写民俗去拿钱、挣钱,还是写民间的信仰。」他盯着地板说道。然后,他做了一次深呼吸,开始提起没人敢说的事情:文化大革命,那对宗教带来混乱和破坏的十年。像妙峰山这样的庙宇,都被夷为平地,道士、比丘和比丘尼遭到羞辱、驱离。而当动乱随着毛泽东于一九七六年死亡而结束时,人们的宗教生活缓缓地开始复甦。

「十年浩劫过来,国家也不支持恢复,也没反对,基本是默认。也没有哪个文件说不可以,也没有支持,就是默认。懂吗?就是民间自发恢复的。」

「『民间』俩字儿,」他说道,停顿下来,让这两个字在空中多停留几秒钟:「代表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是农民还是什幺,都行。」

「但是现在,」我说:「你们恢复这些传统的第一代已经老了。你的孩子会不会继续?」

「人哪……,」他思索着,声音渐渐变小,试着想从脑海里找出一个準确的表达方式。「做善事是没有头儿的,没有终点的。你看你是西方人吧?不管你是天主教还是新教,没有说信三十年,老了就吹了,不可能。记住这个,凡是信仰什幺,没有半途就到终点的,一直送你到终,这才到终点。下一步呢,你的子女再接你留下的东西。基督教也是一样。」

「任何信仰都是这样。」倪金城在一旁补充道。

「你明白这个道理吗?性质是一样的。一说明白,这里面没有什幺奥妙。当然,中国的文学和中国的各方面文化,那真是博大。吃文化、喝文化、住文化都不一样。哪方面能把它看透,那可不简单。」

「信仰就不一样了。本质是很简单的,只是具体细节不同而已。」老人突然气喘吁吁,双手使劲撑着,想让自己坐直。倪金城的妻子陈金尚走过来,用手扶住公公的肩头,帮他坐稳。

「来,您歇会儿的,」倪金城轻声细语地对父亲说道。老人摇了摇头。

「跟我聊那些文化,纯粹是瞎耽误功夫。」他笑着振作起身子。「我这人还不爱瞎说八道,知之为知之,不知道就是不知道。你要问什幺就问吧。」

「我想知道您为什幺还在组织这个茶会。」我说道:「您想要答谢碧霞元君,因为她救了您的命。」见他点了点头,于是我继续说下去:「但是您为什幺年复一年地去?难道是还没有答谢够吗?」

「需求是有的。有些人啊,有点心神不宁的。他们来到山上,我们就得恭候。我们要把这个传统传给下一代。我觉得这是我的一个责任。」

他暂停下来,思索着怎幺措辞。

「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庙的历史也算是有故事吧,因为总有名人去给这个庙进香。你知道程砚秋吗?京剧的四大名旦之一,很了不起。他给捐献过一个香炉,很有名,这已经是历史的一部分了。」

「那些都是名人,但是你留下的管多大用啊?」他问自己:「谁认得你啊?你留什幺不也就那幺回事吗?」

然后他回答自己提出来的问题。

「除非我留下这个茶会。咱们这个『全心向善结缘茶会』跟所有茶会的名字都不一样,我们是以善为本。」

「你到底会留下点什幺?」他又自问了一次,然后以一种不同以往的深沉声音回答。

「你有你的茶会。」

「哎,对了!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这边有一个『全心向善结缘茶会』。没错,你可以把这个留下。」

「我,倪振山,可以把这个留下。否则谁认得你啊?」

倪金城的眼睛盯着地上看。他的父亲已经在谈自己的身后事了。这让他很担心;要是他父亲过世了,谁还要把这个茶会办下去啊?

「爸,您这话怎幺说呢?瞎说八道!」倪金城的妻子突然开口了。陈金尚今年五十六岁,是位个性活泼的妇女,留着一头烫捲的短髮,还有着开朗宏亮的笑声。但是,她的公公现在这幺说,让她担心烦恼。

老人显得很有耐心;眼前这人是他的儿媳妇,成为倪家人也已经有三十年了,金尚是个忠诚孝敬的好女人,过去几个月来不分日夜的照料着他。该怎幺解释,好让她明白呢?于是,他想到家族的功德碑——这是一块一公尺多高的石碑,竖立在妙峰山主庙外面,表彰倪家兴办茶会,为上山进香的信众提供茶水。石碑的前头凿刻茶会的名称。后头则刻有创办时的家族成员姓名,也包括她。倪老慈爱的看着她。

「这东西,将来哪怕庙主换了,咱这个『功德碑』也不会给扔了。将来谁要一提呢?陈金尚,知道啊,她就是那个『全心向善结缘茶会』的儿媳妇啊。要是没有那个东西,你在历史上就留不下名。」

「爸,再过多少年,这碑也经不住风雨,要折要倒的啊。」陈金尚说道。

「是这样呀,但是得让老天知道你的功德啊。将来你的孙子还继续在妙峰山摆茶会,他一看这碑不成了,就会重整,立一个新的,并且还得把名字刻下来。你们家的重孙子到时候就知道他祖奶奶叫陈金尚,走过妙峰山,在这儿立过一个碑。他们那辈重新再立碑,再重整,这就是『一传万年』、『万古千秋』!」

「本来啊,我爸还想出本关于这个的书呢。」陈金尚对我说道。

「恐怕你想得到的东西,我知道也不是特别多。」倪老说道:「我本身没那幺高文化,胡说八道,你再写出去就是误人了。」

「你写的这本书,」他的儿子很睿智地点头说道:「如茫茫大海一般。」

「你要了解茶会的哪个方面?」老人向我问道。

「你需要人点拨点拨,」他的儿子补充道。

「你到底在写什幺啊?」老人的儿媳妇大笑着问,然后我们所有人也跟着大笑了起来。

「我想写人们信仰的重生,」我告诉他们,「信仰在文革后恢复了不少,近些年来发展得很快。」

「这就像我啊。」倪老表示:「遇到挫折,有了病,我就有了这个信仰。这一辈子第一次不缺钱了,所以我就去带点茶。那时候也是『各怀心头事,计在不言中』。你今天让我上山,看看今年茶会怎幺样,缺什幺,明年再补什幺。我就是看看能帮上什幺忙。今年我们带的绿茶。」

「我爸爸那个时候,这个绿茶特贵,所以我们茶会就传下来了。」倪金城说:「这就是为什幺有绿茶。但是茶会和茶会的规矩还不一样,我们这也是在遵循佛教的布施。」

「好多这种新玩意儿都是为了挣钱的。」倪金城又加上一句,「根本不是那幺回事。」

接着,出乎我意料的,倪金城的老父不认同这个看法。

「可别这幺说,」他表示,坚定地摇着头,他的浓眉皱在一起,彷彿是对这个看法进行过一番深思,然后决定不予认可。「并不是所有新的东西都不行。有的新的形式发展起来,过了一代后也是老的了,最后能变成传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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